其实那些人对于苏诡也没有多大怨念,就是想给新人一个下马威,这个新人一进来就有这些向来横惯了的人没有的特权,而且不把他们当回事,所以他们才趁狱警不在对新人动了手脚。
反正在监狱里,谁横谁说话,狱警管不到太多,只要不太过分不出人命,也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
但是,大家都还是有心照不宣的默契的,彼此要照顾彼此的脸面。
大约六分钟后,狱警回来了,当铁门被钥匙叩响,他们从容得意地远离苏诡,远离那个从头到尾没有动一下,没有叫喊一声的,犹如木头的男人。这个男人眼睛里一点情欲都没有了,就是块木头。
苏诡从地上爬起来,身上不一地疼痛让他有点吃力,一句回应申诉都没有,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露出来,他仍旧站在桌边,低头做自己的事,全神贯注地,脸面干净,寸头利落,好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。
他满脑子都是少年被围在角落里被殴打的模样,心疼得厉害,手在微微发抖。
手里的任务他一直做不好,作废了好几个,一旁的犯人鄙夷,一边嘲讽他,一边手脚不时绊一下,踹一下,让苏诡没有办法好好做任务,整整五个小时,苏诡做好的只有寥寥几件,付出的体力却是别人的好几倍。
他一直在想少年,从未中断,也不敢停下来手里的动作,他怕自己一停下来,就让自己失望了。
他在这里受刑,这是他应得的惩罚,就不应该偷懒。
晚饭伙食很简陋,能素则素,能清水就清水,一顿下去,平常人勉强凑个半饱。苏诡匆匆吃完,就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里,不参与娱乐,忍着折磨神经的饥饿感,在熄灯之前贪婪地翻看少年的照片。
第一张是少年跳舞时拍的,四面镜子里照出他纤细修长的身形,还有那张精致清秀的脸,少年柔若无骨,眼睑低垂,睫毛落了一片阴影,唇色明红,就连发丝都是软得让他想摸摸,光影流离里,一抹绝绝美亮色。
苏诡指腹抚了抚照片的边角,眼里终于有了情绪,眷恋,温柔,后悔,心疼,骄傲……数不清的。
他盯了第一张照片许久,眼尾突然红了,想念在心里翻滚,浓郁得在心口造成乌云,压得胸口闷坏。
指尖带着柔情翻开第二页,是他站在领奖台上,在光里,在别人仰慕的眼光中。
眉目自信,眼波流转,浅浅笑意,秀丽得成了道光景,他就是道光,活在上方的光。
苏诡终于忍不住,抚上了照片上少年的脸,他很骄傲,很开心,心被填满了。
他想,他的少年,就应该是这样的。骄傲的,昂扬的,美丽的。
站在那里,就足够让别人侧目仰望。
他满足地合上相册,把它放在枕边,又把胶卷绽开,在光下看少年黑白的轮廓。
胶卷不怎么清晰,但是他看得认真又满意,嘴角都勾起了笑意。
他不是不想再看看相册,只是,他怕自己一下子看完了,就满足不了自己的思念,他会发了疯一样地想他,这种思念就是一种毒瘾,只有少年能够解决,只要看一眼他就能降服了。
可苏诡知道自己根本不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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