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童子径入洞天深处,直至瑶台之下,见那菩提祖师端坐在台上,两边有数十个小仙侍立台下。
欧阳穹忙倒身下拜,口中只道:“师父,弟子志心朝礼!”
祖师道:“你是那方人氏?且说个乡贯姓名明白,再拜。”
欧阳穹道:“弟子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。”
祖师掐指一算,便笑道:“你倒是与我有段师徒之缘……可惜有些不对,也来早了三百年。也罢,你就暂且留下吧。”
又道:“我门中有‘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’十二个字,分派起名,到你乃第十辈之小徒矣。排到你,正当‘悟’字。
你可自取一个名字。”
因为欧阳穹乃是人身,祖师也就没有打趣于他,干脆就叫他自己取名。
欧阳穹略微沉吟了一下,便道:“那我就叫悟空吧。不过在外面,我还是叫石生好了。”
祖师道:“善。”
欧阳穹得了道号,怡然踊跃,对菩提祖师作礼启谢。
祖师即命大众引悟空出二门外,教他洒扫应对,进退周旋之节,众仙奉行而出。
悟空到门外,又拜了大众师兄,就于廊庑之间,安排寝处。
次早,与众师兄学言语礼貌,讲经论道,习字焚香,每日如此。闲时即扫地锄园,养花修树,寻柴燃火,挑水运浆。
凡所用之物,无一不备。
在洞中不觉倏六七年。
一日,祖师登坛高坐,唤集诸仙,开讲大道。真个是——
天花乱坠,地涌金莲。妙演三乘教,精微万法全。慢摇麈尾喷珠玉,响振雷霆动九天。说一会道,讲一会禅,三家配合本如然。开明一字皈诚理,指引无生了性玄。
悟空在旁闻讲,喜得他抓耳挠腮,眉花眼笑,忍不住手之舞之,足之蹈之。忽被祖师看见,叫悟空道:“你在班中,怎么颠狂跃舞,不听我讲?”悟空道:“弟子诚心听讲,听到老师父妙音处,喜不自胜,故不觉作此踊跃之状。望师父恕罪!”祖师道:“你既识妙音,我且问你,你到洞中多少时了?”悟空道:“弟子本来懵懂,不知多少时节,只记得灶下无火,常去山后打柴,见一山好桃树,我在那里吃了七次饱桃矣。”祖师道:“那山唤名烂桃山。你既吃七次,想是七年了。你今要从我学些什么道?”悟空道:“但凭尊师教诲,只是有些道气儿,弟子便就学了。”
祖师道:“‘道’字门中有三百六十旁门,旁门皆有正果。不知你学那一门哩?”悟空道:“凭尊师意思,弟子倾心听从。”祖师道:“我教你个‘术’字门中之道如何?”悟空道:“术门之道怎么说?”祖师道:“术字门中,乃是些请仙扶鸾,问卜揲蓍,能知趋吉避凶之理。”悟空道:“似这般可得长生么?”祖师道:“不能,不能!”悟空道:“不学,不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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