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皇后娘娘醒了,让奴婢给您送来参汤。”御书房门外,有宫女跪着禀报。
百里景麒一听到“皇后娘娘”,立刻坐直了身子,眼中的悲伤却无法言说。
昨夜,他抱着她安睡,她似乎终于原谅了他这些时日的冷漠,他的阿矜啊,本是他重活一次的理由,也是他此生最想得到的珍宝。
他从五年前重生开始,费尽心思,机关算尽,一步步地培养自己的势力,将百里宗律的余孽清扫,终于在大位的争夺中胜了。
他以为命运怜悯他的执着,却怎么也想不到,他的人生短暂如斯。
阿矜还未满双十年华,一双儿女不过周岁,他若是撒手西去,留下他们,怎么放心的下?这家国,尚未到完全安稳的境地。
“陛下,皇后娘娘说了,您要注意身子,让奴婢看着您喝下参汤,娘娘才放心。”宫女还不肯走,固执地传达着皇后的懿旨。
“端上来。”百里景麒回应。
那宫女进来,小心地碰上参汤。
百里景麒当着她的面,一气将参汤喝下,随后道:“回去告诉皇后,朕已经喝了参汤,让她不必挂怀,朕要同群臣议事,要迟一些回去。”
他轻轻地说,威严又温柔,好像正在和皇后本人说话。
“是,奴婢知晓了。”那宫女忙退下。
等宫女一走,曹安忙上前来,拿了器皿,跪在地上,准确地接住了百里景麒的呕吐物——
“陛下!”曹安的双眸都红了,他哭道:“小安子自幼跟在您的身边,见您受这些苦楚,着实不忍,为何不告诉皇后娘娘啊?”
百里景麒将所有喝下的参汤再次吐了出来,他近来身子不好,时常呕吐晕倒,呕吐物中常伴有血迹。可是为了不辜负皇后的心意,他还是笑着喝下了参汤。哪怕这一刻吐出来,他也心甘情愿。
“她身子不好,又有了身孕,不能叫她担心朕的身子。”百里景麒接过曹安递过来的帕子,擦了擦嘴角——果然又有血迹。
这毒是越发重了。
百里景麒面不改色地将帕子折起来,闭了闭眼,缓了缓心绪,他近来精神不济,半天才能缓过来。
“皇后娘娘的身子……”曹安欲言又止。自从陛下知道自己中毒,每每与皇后亲密,都会让人备下避子汤,让曹安亲自送去让皇后服下。
皇后怎么可能在这时有孕?
所以,在曹安看来,兴许皇后娘娘对皇上有所隐瞒,毕竟他一路见证皇上对皇后的执着,可皇后娘娘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,从先皇到逆王,甚至当朝驸马,与她有过不清不楚关系的男人实在太多。
曹安是心疼皇上,若是皇后娘娘做了对不起皇上的事,皇上这些年的痴心啊,岂不是错付了?
百里景麒却摆了摆手,缓缓道:“皇后对朕如何,朕心里有数,避子汤的事不提,当务之急是皇后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在曹安的注视下,闭上眼叹气道:“……不能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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